《生命的抽搐:妥瑞日常》

抽搐的,不僅是生理,也是內在、社會性的。不斷的在片斷中產生衝突、困窘、自責、被責難、不理解、掙扎、罪惡感、放棄,然後又試著重新一片一片撿回自己,重新組裝,然後又沒來由的,又突然被無情地擊碎,週而復始,逐漸拼湊起一個隨時被打碎,又隨時重組的自己。這即是妥瑞日常。

「什麼是妥瑞」是一場永無止盡的探尋,是一段誠實面對自己的旅程,過去的總總都會回來,不一定能夠承受。這樣的過程,真實也深刻,在試著擺脫tics的過程中,也更認識了自己的脆弱和堅強。是的,可以選擇逃避、忽視,但人生無來由的抽搐,總會找上門來,一次又一次的,你必須面對,直到願意正視。

我們可以用簡單的生理過程來描述妥瑞。但實際上,每個人的歷程從來都沒那麼簡單,複雜且多變。同時,看不見敵人會從何而來,一拳一拳,就好像打在一團羽毛,從來都沒有著力之處。因此,我敬佩片中Daniel、Marika、Leo三個人的旅程,他們都試著重新面對自己的過往不堪,直視自我的鏡像,深深的往內在狠狠地挖下去。

他們三人的旅程由生理、醫學開始,符合大眾好奇、知性的眼光。很可惜的,你的好奇註定不會有解答。就像大部分和妥瑞共處一生的人,永遠找不到解方。大多會從異樣眼光中,學會自己的異常、慢慢的學會憎恨自己、努力擺脫他人的無知。恨不得有一把刀,可以把妥瑞從自身切除出去。但很可惜的,從來也找不到那個下刀處,慢慢的,你知道,你得學會如何和身體裡面那個無法掌控的那個超常人類共處,並從中汲取生命的力量。

慢慢會理解,讓你受苦的,從來都不是身體本身。而是那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來的屈辱感,無可掌控。有些人能夠在人群中試著隱身,但如同Marika所說的,你可能會在面具之下覺得被消耗殆盡,寧可離群索居。Daniel說:「每個人都喜歡他本來的樣子,沒有人喜歡被憐憫」。

在尋找解方的旅途中,你慢慢會思索關於自我的議題。如果我藉由各種手段,成功把妥瑞趕走了,我還是我自己嗎?又或者,成了一具被藥物麻痺的行屍走肉,或被手術改造人格的科學怪人。這樣的擔心,在科學家的眼裡看來十足多慮,卻是最深層的自我省思。

但我必須說的是,每個妥瑞歷程千奇百怪。每個人經驗到的都不同,對妥瑞的反應,也會有很大的歧異性。就像在片中,芬蘭的薩滿與自然之旅給予Daniel、Marika、Leo三個人的,是全然不同的禮物。在大自然的力量當中,你得到的不一定會是平靜。面對其他的妥瑞,你得到的不一定是安慰,也會勾起身體的記憶、往日的屈辱感,將你淹沒。因此,你會學會給人更大的包容。

或許,妥瑞需要的,從來都不是症狀身邊的人被忽視,或是僅僅被一視同仁看待。從來也不是裝著陽光、正向的面具,充滿正能量來面對大眾的樣子,來博取身旁的人的肯定。而是只是簡簡單單的,在日常中,被當做一個獨特的人來看待著、尊重著。

或許,你會得到Daniel藉由薩滿之旅得到對生命釋然體悟「寧靜的時候,抽動確實比較少。但也很好的,是去知道,抽動就算增加了,也很不錯。」

行文至此,你或許會問這是在講妥瑞症嗎?還是在講述每個人生會或多或少都會經歷的勇士之旅?沒錯,無論你有沒有妥瑞,必定會面臨某些生命的抽搐。只是妥瑞的抽搐,會有些超乎你的想像。

讓Daniel、Marika、Leo三個曾經遍體鱗傷的過人來,帶你一起你走一趟這樣的旅程。體會這段旅程帶給他們的禮物。同樣的,這個過程你不一定能夠忍受。但很肯定的,如果你願意勇敢一次,很有可能,最終你會找到自己。

妥瑞是什麼?只有踏上旅途的人,才會明白,那是不會被他人所取代的。

真心推薦你這部《 生命的抽搐:妥瑞日常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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